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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雨跟前放着装满水的木盆,盆里泡着一把猪鬃鞋刷,陆与闻瞄了眼木盆和地上泥迹斑斑的鞋子,用矿泉水瓶装的洗衣粉和矮板凳也准备好了。
方雨乖乖地站着,化妆师在给他捋头发。按化妆师的话说是方雨本就长得白净,头发还太过柔顺,软塌塌地贴着脑袋,十足十的学生样。
角色设定再加上导演的要求,他们每天拍戏都不需要化妆。不用往脸上糊一堆黏黏腻腻的东西,也不用站着不动让化妆师摆弄来摆弄去,陆与闻求之不得。
但方雨没他这么轻松,为了更贴近角色气质,化妆师除了折腾方雨的头发,还专拿松松垮垮的白衬衫给他穿。
陆与闻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儿,日光下的方雨皮肤白得发亮,头发黝黑嘴唇红润,站在那什么也不做,光是轻轻浅浅地笑着,活脱脱一个乖顺无害的好学生。
确实很乖,陆与闻想,但一旦进入戏里,方雨就会变了个人似的,同样的面孔、相似的神情指向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。
原来好学生和坏孩子仅有一线之隔,陆与闻没来由地生出这个感悟,随后立即晃了晃脑袋,怀疑自己魔怔了。
不研究下一场怎么演好,研究方雨干嘛!
他回忆上午要拍的内容,顺便叫来助理。导演组最大程度地照顾他这个没拍过戏的新人,至今每天的拍摄尽可能按照剧情顺序,而非考虑场景和演员的调度。
接昨晚的剧情,向晴要走了董乾的脏鞋,董乾找到向晴的家,撞见向晴在替他刷鞋。这场戏的重点在于董乾情不自禁地抓住向晴的手,而董乾日益滋长、再难抑制的情愫在眼神交锋与手的触碰间尽显无遗。
助理循声过来,解下背上的背包,刚拉开拉链就倒吸一口冷气,掏出湿答答的剧本和漏水的杯子,陆与闻刚要开口,助理马上甩锅:“这这不是我弄的,你后来塞进去的那水杯漏水!”
“嚷嚷什么!”陆与闻给了助理一记爆栗,接过背包翻了翻,里面毛巾、小风扇、驱蚊水等零碎物件,弄湿了不要紧,倒是方雨和他的剧本湿了水,手写的笔记全都晕开,纸页变得一塌糊涂。
打发助理回屋拿剧本,他还有一本没做笔记仅在睡前翻阅,陆与闻拧紧方雨的杯盖,从包里拿出折叠椅,展开坐下。
方雨那边一结束立马小跑过来,紧张地看着陆与闻,“剧本怎么了?是不是我的水杯没拧紧?”
“没事,是我没放平。”陆与闻屈着长腿,略略瞥了方雨一眼,方雨一侧耳朵的头发别到耳后,除了头发不再那么服帖以外,别的变化他着实看不出来。
陆与闻左右张望,没看到多余的椅子,于是他伸出大长腿,拍了拍膝盖,“没凳子了,你坐我腿上吧。”
“别闹,我看看你的包。”方雨弓下身翻陆与闻的背包,杯子里的水倒了一半,大多数物件表面都湿了,背包内壁和底部潮乎乎的,陆与闻突然想到什么,好笑道:“第一次见你就淋了雨,跟你拍戏又要下水,现在还把我的包弄湿了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方雨十分郁闷。
“你这名字起得挺适合你的,”陆与闻兀自乐呵,“你的双胞胎弟弟叫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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