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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烬,不对。艾什对,他叫这个名字。
艾什揣着从特拉几人身上搜来的现金,在街头巷尾绕了两圈,凭着不死人对隐藏物和小路的敏锐直觉,找到了个藏在干洗店后巷的小作坊。
老板是个留着山羊胡的瘦高老头,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,看了眼艾什递过来的一张带血的美刀,又瞥了眼他身上不合身却质料不错的皮衣,没多问一句,只让他报了个名字。
“艾什。” 他脱口而出。
这个名字像刻在灵魂深处,比 “褪色者” 更贴合此刻这具温热的肉身。
艾什捏着刚到手的驾驶证,指尖摩挲着塑料封皮上的名字。
接下来是找地方落脚。他不需要舒适的酒店,那些需要登记身份、满是监控的地方让他本能地抗拒。他顺着街边流浪汉的指引,在布鲁克林区的一个废弃地下停车场入口停了脚。
入口藏在一排垃圾桶后面,生锈的铁门虚掩着,推开时发出刺耳的 “吱呀” 声,一股混杂着霉味、汗味、劣质酒精味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恶臭扑面而来。往下走了几级潮湿的台阶,视野豁然开朗 —— 偌大的地下停车场被密密麻麻的木板隔成了一个个狭小隔间,地上铺着破旧的地毯,有些地方渗着积水,每隔几米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,电线杂乱地耷拉着。
“要住?” 一个叼着烟的油腻老头坐在入口旁的破桌子后,眼神都没抬,
“十美元,到天亮,不问身份,别惹事。”
艾什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美元递过去,老头随手丢给他一把生锈的铜钥匙,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画着 “24”。他顺着编号往前走,木板墙薄得能听清隔壁的鼾声、含糊的咒骂,还有女人低低的啜泣,脚下的地毯黏腻湿滑,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水汽从鞋底往上渗。
24 号隔间在最里面,空间只够放下一张用木板和废旧床垫组装的床,墙角堆着几个空酒瓶,床垫上印着深色的污渍,凑近了能闻到浓郁的霉味。
艾什反手关上简陋的木门,门栓 “咔哒” 一声扣上,算是隔绝了外界的一部分喧嚣。他脱下那件名牌皮衣,随手搭在墙角的酒瓶上,径直躺在了床垫上。
床垫硬得硌人,弹簧时不时发出 “嘎吱” 的抗议声,潮湿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衣物渗进皮肤,周边的喧闹从未停歇 —— 不远处传来男女的争吵声,玻璃破碎的脆响,还有人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高声咒骂,甚至能听到老鼠窜过木板的 “窸窣” 声。
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,嘈杂、混乱,甚至带着几分粗鄙,可落在艾什耳中,却像天籁一般。
这就是人味儿。
是活人世界独有的烟火气,是生活最真实的写照。那争吵声里,蕴含着人们对生活的欲望,对现状的不满与挣扎;咒骂声中,宣泄着各种复杂的情绪,愤怒、无奈或是沮丧。哪怕这一切看起来狼狈不堪,充满了生活的琐碎与艰辛,但每一个声音都像是生命跳动的音符,奏响着鲜活的乐章。与曾经身处的绝望罗德兰,以及冰冷死寂的洛斯里克相比,这里的脏乱、恶臭、喧闹,都显得无比珍贵,宛如黑暗中的一抹曙光,给予他温暖与慰藉。
这里的一切,是争吵,是欲望,是狼狈,是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活着的痕迹,是他曾经在超凡世界中所缺失的人间百态。
艾什静静地躺在那里,抬手缓缓抚摸着手背上的龙飨印记,那印记仿佛一条沉睡的巨龙,盘踞在手背之上,散发着神秘而古老的气息。接着,他又攥了攥掌心的金色三角印记,两处印记都安安静静,没有丝毫异动,就像被岁月尘封的秘密。体内,依旧没有半分超凡力量的波动,可这具肉身的心跳却沉稳有力,每一次呼吸都贪婪地吸入这浑浊却充满 “生气” 的空气,仿佛在宣告着他作为一个 “人” 的重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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